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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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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 
 

引用 如果不说话,明天多可怕   

2017-03-17 22:50:0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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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说话,明天多可怕 - 怡萍 - 怡萍的空间

 01


麦家一直是我喜欢的作家,自从看过他的《暗算》后,又陆续看了他的《解密》,《风声》,《刀尖》等,部部都是大作。


麦家的文字一贯“清冷诡异”,可是在读到他关于家事的一篇文章后,蓦然发现:原来麦家也有那么多的疼点和酸楚。


他在那篇文章中说,因为小时候孤独,他常被同学们欺负。有一次,三个男生合伙揍他,让他感觉非常屈辱。他不服,就在放学后躲在其中一个的家门口,想等到那个同学出来后,再一对一较量。他躲得很隐秘,可是父亲却找到了他,原本他想父亲会懂得他的委屈,最起码也会问问原由,结果父亲二话没说,抄起一条板凳朝他就砸。他说,要不是躲得快,倘若板凳落在身上,那一次他非死即伤。从此,他与父亲有了嫌隙,他不再与父亲说话。


然后,他求学去了远方,初衷就是为了躲开父亲。参加工作后,每次回家他都给母亲买东西,可就是不给父亲买。他知道父亲喜欢抽烟,但从来就没有给他买过。他和父亲之间,横亘着冰冻的雪山,连绵不绝,无法跨越。


直到他有了自己的孩子。

他说,儿子出生后第一次回家,他没有陪同,只是让妻子和儿子回去,还是刻意回避父亲。


真正让他改变的是儿子。儿子呀呀学语,自从回老家一趟后,就老是在他面前“爷爷,爷爷”地叫,这让他开始认真审视与父亲的关系,也就是从这时起,他开始试着理解父亲。


父亲晚年发病,他申请调动工作,好离家近一些,方便照顾父亲。但是父亲却不会说话了,并且时而清醒,时而糊涂。有一次家里来电话说父亲清醒了两天,接到信后他立马赶回,可是在见到父亲的前几分钟,他又糊涂了。


他一直想告诉父亲,他已经原谅了他,他愿意和父亲和解,可父亲终于没能听到。命运是以这样的方式惩罚他,在父亲临走前,他们之间终究没有了却心愿,永远地留下了遗憾。


深夜,我躺在床上,听完广播。

麦家在文中的叙述深情而凄惶。而我自己,枕下则濡湿一片。


02


这让我想起另一个酸楚的现实。


我去外地出差,邻座是一位颇投眼缘的女士,肤白貌端,挺有气质。路上闲聊,说起目前互联网金融的乱相,交流了不少看法,也有诸多的感慨。


“你眼珠有不少红血丝,昨晚没有睡好?”我问她。


“不是,有眼病。你看到的红血丝是眼部的毛细血管,我眼压高,以前轻轻一按,就会出血。”


“怎么会这样?”我吓了一跳。


“哭的”。她说,语气虽然平静,神情却已黯然。


是什么样的打击和变故,才会让她这样伤心,以至于影响到眼睛?


我不敢问下去,只是疼惜地望着她,劝慰道:“想开些,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,身体要紧。”


她苦笑,随后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。


她在儿子8岁时离婚,因为是男孩,所以法院判给了前夫。她很能干,一路打拼,慢慢地有车有房。前夫再婚时,她依旧单身,于是儿子又被送回随她生活,这一过就是很多年。


两年前,她参与了当地的一个金融项目,做的风生水起,于是就把自己前半生的积蓄都投了进去。后来突遇政策变动,她的资金全部被套,手里没了钱,所有的打算都成了泡影:此前为了给儿子结婚,预先她就购置了新房,现在装修在即,无论如何她都拿不出钱来,儿子的婚事就此搁置。


更要命的,是此后一系列的连锁反应:因为心头难以释然,她开始变得沉默,郁郁寡欢。同样的,儿子也沉默,并且沉默之中似乎带着诸多怨气。


真正导致两个人关系降温的是在年前。


要过年了,她手头拮据,思索再三,终于跟儿子开口:“儿子,你看马上要过年了,咱们家的年货都还没备,你手里有没有余钱?我要出去买些东西。”


儿子头都没抬,立马答复:“我怎么可能有钱?一个月就那么一点工资!要谈女朋友,要送礼,要应酬,我这日子还不知怎么过呢!”


自此后,她没再开口说话。


母与子,生活在同一屋檐下。白天,儿子上班,她出去;晚上,儿子很晚回来,她已睡下。整整八个月,两个人形同陌路。


如果这样的亲密关系中,两个灵魂是处于失联状态,并且是“被失联”,那么夜里痛苦的,不会是单个。


03


血会冷,心会寒,尤其是人在非常脆弱的时候。


语言不流通,感情就结冰。并且这种封冻期越长,越无法破冰。


亲人之间,不可能没有爱。但是爱,冻结在经年累月的沉默里,好像藏着一个疼痛的伤口,没有纱布可绑。


麦家父子之间,邻座母子之间,我相信,是因为缺乏理解和沟通,又或者是表达的不到位。不同道的想法如同掐在脖颈上的手,时间越久越令人窒息。


在你最需要抚慰和关怀时,对方无意识的一个举动伤了你,在你心情不好,沮丧甚至绝望时,听到那样一句冷冰冰的雪上加霜的话,它会过电影似的在你脑海里回放,在梦魇中让你的呼吸局促,心事加重.......



04


            

李安与父亲,也曾有过对峙。


作为台湾教育界的名人,李安父亲希望他当教师,作为家中承载了很多期望的长子,李安选择拍电影,用他父亲的话说,简直是家门不幸。


李安作品中,自始至终都有一个父亲的形象。


从《推手》,《喜宴》,再到《饮食男女》,在李安的“父亲三部曲”里,“父亲”这个形象一直融入了他自己的感情经验,成为他表达文化情结的符码。


同时也可能包含着,反观那一段与父亲发生尖刻对立与冲突的日子后的,李安心中的愧疚。


那一块冰,裂了一条缝,然后从里面透出了光。


正因如此,李安才说,拍摄《断背山》的过程,对他来说是一次治愈之旅。


是的,随着时间推移,往事会淡化。


正如麦家,不管走多远,最终要回家。


赢得了事业赢得了其他又如何?不愿回去的家有你的隐疼,深夜惊醒的梦里,藏着你的落寞。


这样的伤,就像刺,深深地扎在心里。


而这些刺,需要剜出来。无论多疼,都要立即动手。


——如果亲人之间都不说话,想想明天多可怕。


如果不说话,明天多可怕 - 怡萍 - 怡萍的空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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